第五章 临近边缘(二)

在大象下面……

灵思风吞了口唾沫,努力不去想……

大象下面是虚无,只有那个令人痛苦的、遥远的碟形太阳。

有个东西慢悠悠地扫过太阳,它有大如城池的鳞片,星星撞击出来的陨坑,像月球表面的沟壑一样。无疑是一只鳍。

“我撒手吧?”巨怪建议道。

“呃不!”灵思风使劲往后挣扎。

“我住在这个世界边缘上五年了,都没这个胆量,”蒂锡思低沉地说,“要我说,你更没这个胆子了。”他往后退几步,松手让灵思风摔在地上。

双花溜溜达达地走到崖边,凝视着下面。

“太奇妙了!”他说,“要是我还有画画儿匣子……那底下还有什么东西?我是说,假如跳下去,还能看见什么?”

蒂锡思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坐下。碟形世界上空,月亮从云彩里露出来了,月光把他照得宛如一块冰晶。

“我的家就在那下面,也许现在还在。”他慢慢地说,“比你们那几头傻象和荒唐的乌龟更远的地方。一个真正的世界。有的时候我会出来,站在这里看,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迈不出那一小步……一个真正的世界,生活着真正的人类。我有老婆孩子,他们就在下面的某个地方……”他停下来,擤了擤鼻子,“到了这个世界边缘,你们马上就能看出自己到底有没有种。”

“求求你别说这些了。”灵思风呜咽道。他一回头,见双花漫不经心地站在悬崖的最边儿上。“哎哟!”他简直想藏进石头里。

“底下有另一个世界?”双花问,往底下细看,“具体在哪儿?”

巨怪无力地挥了挥胳膊。

“反正在某个地方,”他说,“我只知道这些。那是个很小的世界,基本是蓝色的。”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双花问。

“这不明摆着的吗?”巨怪啐了一口,“我从那个世界的边缘掉下去了啊!”

他告诉他们,在星星之间的某个地方,有一个叫做巴希斯的世界。在那里,以海洋为生的人们在横布那一个碟形世界的三大洋上建造了兴旺发达的文明。他过去是个屠户,属于必须冒险讨生活的社会阶层。他要驾驶风力驱动的水陆两用艇,开到远方的陆地上去,捕猎成群的鹿和野牛,那是暴风雨经常光临的大陆上的特产。他那艘轻艇被一股怪风吹到一片地图上未标绘的土地上,其他的船员坐上一辆带桨的推车,划向远处的一个湖,而蒂锡思作为一艇之长,选择留在自己的轻艇上。暴风雨把轻艇掀出了巨石嶙峋的世界边缘,这个过程中,轻艇被劈成了碎木片。

“我先是往下掉。”蒂锡思说,“要知道,其实往下掉的感觉也不坏,只是砸在地上会很疼。况且下面什么都没有。我一面往下掉一面看着我们的世界在空间中旋转,越来越远,最后混在星星之间,找不到了。”

“然后呢?”双花都快喘不上气儿来了,眼睛望着雾气蒙蒙的宇宙。

“然后我就冻住了。”蒂锡思轻快地说,“幸好我们这族人可以在这种状态下存活。不过,当我飞到某些世界的近旁,我就会化冻。有一次,我以为我飞到了一个被一圈奇怪的群山环绕着的地方,其实那是一条你们能想像得到的最大的龙,身上披着白雪和冰河,嘴里叼着自己的尾巴……然后,我离那里只有几里格了,我就像颗彗星一般冲向大地,真的,幸好后来我又飞远了。还有一次,我醒过来,发现你们这个世界正冲我扑过来,仿佛是被造物主扔来的一块蛋黄派。我落进了海里,离克鲁尔逆时向的边缘围栏不远。冲到边缘围栏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那会儿他们国家正寻找奴隶做这个站点的看守,于是我就在这个岛上落了脚。”他停下来,盯着灵思风,“每天夜里我都到这边上来,往下看。”他说,“可我一直没跳。在这边缘上,总是鼓不起勇气。”

灵思风开始一心一意地往木屋那边爬。巨怪一把抓起他来,他轻叫了一声。但巨怪这一抓并没有恶意,随即便让他双脚落了地。

“真是太惊人了!”双花说,又把身子往悬崖外边探了探,“那边还有那么多别的世界?”

“还有好多呢,我是这么觉着的。”巨怪说。

“我希望有人能发明一种……我说不好……一种东西,这东西能够抵御寒冷。”小矮子若有所思地说,“一种船一样的东西,人们可以坐着它飞出世界边缘,在远方的世界之间穿梭。我想……”

“想都别想!”灵思风发出哀鸣,“别老说这些,听见没有?”

“克鲁尔王国里每个人都这么说。”蒂锡思说,“当然,我指的是那些还有舌头的人。”他又补了一句。

“你还醒着吗?”

双花继续打呼噜。灵思风恶狠狠地戳他的肋骨。

“我问你昵,你醒了没有?”他吼道。

“醒……醒……”

“咱们得趁打捞船队到来之前离开这儿!”

黎明的微光钻进小屋惟一的窗子,光线洒在屋里成堆打捞上来的箱子和袋子上。双花又咕哝起来,直往蒂锡思给他们的皮毛和毯子里拱。

“看,这里什么武器都有。”灵思风说,“他现在出去了。等他回来,咱俩可以制服他,然后……然后……呃,然后咱们再计划下一步。怎么样?”

“听起来不怎么样。”双花说,“这么干有点儿太粗野了,你不觉得吗?”

“老顽固!”灵思风回嘴,“这本来就是个粗野的世界!”

他在墙根那儿的一堆东西里摸索,拣出一把沉重的、有着波浪形刀刃的偃月弯刀,这把刀肯定曾为某个海盗带来过骄傲与快感。它看上去是那种既靠重量又靠利刃伤人的武器。他笨拙地把它举起来。

“要是这些东西能伤着他,他干吗还把它们留在这里?”双花说出自己的想法。

灵思风没理他,站到门边,摆好了架势。大约十分钟之后,门打开了,他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把刀抡向他以为会是巨怪头颅所在的位置。刀什么都没有伤到,“唰”的一声扫过,砍在门框上,带得他猛地倒在地板上。

他头顶有人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是蒂锡思的脸,正悲伤地晃来晃去。

“这东西伤不着我,”巨怪说,“可我还是受伤了,深深的伤。”他走近巫师,从门框上拔出刀。看上去毫不费力便把刀刃弯成一个环,一扔,刀飞向岩石后面,撞上个石块,弹起来,仍然打着转。最后,只见一道银色的弧线飞进边缘瀑流下面的水雾。

“非常深的伤。”他总结了一句。然后一弯腰,他从门边捡起一个麻袋,冲双花扔过去。

“这里面是鹿肉,按照你们人类喜欢的方式煮的,还有些龙虾和一只马哈鱼。边缘围栏截住的。”他漫不经心地说。

他冷冷地看看观光客,随后又低头看看灵思风。

“你们俩老看什么看?”他问。

“因为……”双花说。

“……”比起昨晚……”灵思风说。

“你怎么显得这么小……”双花把这句话说完了。

“明白了,”巨怪小心地说,“你们现在开始人身攻击了。”他往高里挺了挺,但眼下仍旧只有大约四尺。“要知道,我是水做的,又不是木头做的,我并不迟钝!”

“对不起。”双花说着,匆匆爬出皮毛被子。

“你们是泥巴做的!”巨怪说,“当然,我对你们自己无法作主的事不予评论,我怎么会这么干?哦,是的,是造物主把咱们做出来,咱们管不了,这就是我的看法。如果你们真想知道我变小的原因,告诉你们,是因为你们这里的月亮比我们世界里的力量大得多。”

“月亮?”双花说,“我不懂……”

“非让我说出来!”巨怪暴躁地说,“潮汐让我难受。”

黑屋子里,一只铃铛响了起来。蒂锡思大步跨过“吱嘎”作响的地板,走到那个由杠杆、绳索和铃铛组成的复杂小装置旁边去了。边缘围栏的主绳索连进屋里,带动那个小装置。

铃铛又响了。接下来的几分钟,屋里回荡着一种古怪的颤动着的节奏。巨怪站在那里,把耳朵贴了上去。

铃声停下,他慢慢转过身,看着他们,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

“我没想到你们这么重要。”他说,“你们不用等着打捞船队了,有飞行器来接你们。

克鲁尔的人这么说的。”他耸耸肩,“我还没通知他们你们在这儿呢。看样子,又有人喝多瓦尔果仁酒了①。”

【①上文说,这种酒喝多以后,会使人具备一定的预言能力。——译者注。】

他摘下挂在旁边柱子上的一把大槌,在铃铛上敲出一小段和谐的曲调。

“围栏各段的段长会一个接一个地把这传下去,一直传到克鲁尔。”他说,“真棒,是不是?”

那东西飘洋过海,越飞越快。它飘在海面上方一人多高的地方,不管是什么力量托着它飞行,这力量同时凶狠地拍击着水面,飞过之处,水面一片浪花飞溅。灵思风知道托着它的力量是什么。当然,他自己肯定会第一个承认:他是个胆小鬼,无能,就连失败者都当不好。可是,他好歹还算是个巫师,会念八大魔咒之一,死的时候还得死神亲自来索命,所以,只要当真看到了精妙的魔法,他都能认出来。

那个东西——一个镜片——掠过水面,向小岛飞来,离他们大约还有二十尺远。镜片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坐在镜片边儿上的是一大堆穿黑袍的人。每人都用一个皮鞍子把自己安稳地固定在圆片上,每个人都凝视着海上的浪涛,表情痛苦而烦闷。看上去,圆片的边缘仿佛镶了一圈石兽。

灵思风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这声音不同寻常,双花把粘在越来越近的镜片上的目光收回来,盯在灵思风身上。

“我们很重要,的确不假。”灵思风向他解释,“他们总不会为两个预备奴隶费这么大魔力吧。”他咧嘴笑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双花问。

“这个圆片本身肯定创自‘佛瑞奈神奇聚合器’。”灵思风仿佛很有权威地说,“这需要很多稀有的而且很不稳定的原料,例如恶魔的呼吸之类。然后,它还需要至少八个专业四级水平的巫师花一个星期的时间想像它的形象。还有,你看见上面坐着的巫师了吧,他们必须在抗水能力方面很有天赋……”

“你的意思是他们恨水?”双花问。

“不,恨不管用。”灵思风说,“恨也是一种吸引力,就像爱一样。他们必须真的特别厌恶水,一想到水就恶心。要想成为真正高强的抗水师,从一生下来就得在脱水物质里面训练。这可得花大钱哪,我想,光在魔法上的花费就不少。但他们能成为很棒的天气巫师,雨云一看见他们便不再酝酿雨滴,而是径直飘走。”

“听上去真可怕。”他们身后那只水做的巨怪说。

“而且他们都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灵思风接着说,没有理他,“因为他们受不了他们自己。”

“过去我觉得,哪怕在碟形世界上行走一辈子也看不完所有值得一看的东西。”双花说,“现在看来,除了碟形世界,还有很多别的世界。一想到自己可能连所有这些东西的百分之一都没看全就要死了,那种感觉真是……”他顿了顿,接着说,“也许是羞愧吧。当然还有怨愤。”

飞行器在小岛的中轴向几码远的地方停住,激起一片浪花。它就悬在那里,慢慢旋转。一个戴兜帽的身影站在圆片正中心一个树桩一般的柱子旁,冲他们挥手示意。

“你们最好趟水过去。”巨怪说,“别让人家等你。能认识你们真高兴。”他同他俩握了个湿淋淋的手,陪着他俩趟水走了一小段,镜片上离他们最近的两名厌水者马上躲得远远的,脸上是极度厌恶的表情。

戴着兜帽的身影伸下一只手来,放下一道软梯。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银棍,看上去无疑是一种杀人凶器。这个人把棍子一举,随意地冲岸边一挥,灵思风对它的第一印象立即得到了证实:岸边的一堆岩石消失了,只剩下灰雾笼罩着的虚无。

“看见了吧,别以为我害怕用它。”那个身影说。

“你说你害怕?”灵思风说。戴兜帽的身影哼了一声。

“我们了解你,巫师灵思风。你很狡猾,诡计多端。死神来了,你还敢笑。你装出来的那副懦夫相蒙不了我。”

可这番话却把灵思风给蒙了。“我……”他刚要张嘴,那根消失棒便指上了他,他脸都白了。

“我知道我所有的事儿你们都了解。”他胆怯地住了口,一屁股坐在滑溜溜的镜面上。依照那位戴兜帽的指挥官的指示,他和双花都把自己绑到透明镜片上安着的环上。

“只要你有一点点念咒的意思,”兜帽下面的暗影说道,“你就死定了。第三象限调整,第九象限加倍,全体传送!”

灵思风背后,一道水幕蹿到空中,碟片突然开始移动。也许是海洋巨怪的出现让抗水师们格外厌恶,于是注意力分外集中,碟片以异乎寻常的大角度急速上升,直到离海面几十寻距离才开始水平飞行。灵思风透过透明的碟身向下看去,但马上就后悔自己这么干了。

“好啊,又上路了。”双花兴高采烈地说。他转身冲海洋巨怪招手道别,但这时的巨怪已经是世界边缘上的一个小点子了。

灵思风瞪着他,“从来就没有一件事儿能让你发愁么?”他问。

“咱们都还活着,不是么?”双花反问,“你自己不也说过,如果只是来抓咱们当奴隶,他们用不着费这么大工夫。我觉得蒂锡思说得有些夸张。我认为大家一定只是有个误会。我想他们会让咱们回家的。当然,要等咱们参观完克鲁尔以后再回家。我得说,这一切听上去太令人着迷了。”

“哦,是啊。”灵思风的声音空空洞洞,“令人着迷。”他心里想:我感受过刺激,也品尝过乏味。还是乏味最好。

这会儿要是他俩有谁碰巧低头看看,就会发现后方远处涌起一道古怪的人字形波浪,尖儿直指蒂锡思的岛。然而,他俩都没朝下看。二十四个抗水魔法师倒看见了。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又一大股可怕的东西而已,和其他所有可怕的液态物没什么两样。他们这么想也许是正确的。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海盗船上的熊熊烈火被大浪浇灭了,开始慢慢地往远处的瀑布口漂去。这段路程比寻常航行更远,因为在这艘废船正下方就是高路那海沟——碟片表面的一道裂缝,又深又黑,恶名远扬。据说就连海妖路过的时候都心惊胆战,必须结伴而行。在不那么凶险的海沟里,穿梭游动的鱼儿脑袋上都自然而然地亮起一盏灯,总的来说,游得还算顺利。然而在高路那,鱼连脑袋上的灯都不敢点亮。如果说没有腿的生物也能爬行的话,鱼儿在这里的动作就是爬行,但爬的时候往往会撞上一些东西,可怕的东西。

废船四周的海水从绿变紫,从紫变黑,从黑变成一片漆黑——最最彻底的黑暗,相比之下,黑色最多只能算灰色。废船的大部分木料已经被海水的强大压力劈成碎片了。

残骸旋转着漂过几堆噩梦般的珊瑚虫,穿过漂浮的海草林。海草闪着模糊的色彩,仿佛发生了病变。有东西用软而冰冷的触手拂过船的残骸,随后猛地抽回冰冷的沉寂中。

一个东西从黑暗里蹿出来,只一口便吞掉了废船。

过了一段时间,边缘向一个小珊瑚岛上的岛民惊奇地发现,一只丑恶的大海怪的尸体,满身尖嘴、眼睛和触手,被海浪翻卷着冲进岛内的礁湖。看到海怪的整个尺寸后,岛民们更为惊诧了——比他们整个村子都大。然而,所有这些,都不如死海怪那张大脸上的表情令人惊奇,那是一种痛苦的表情。看上去,它是被折磨死的。

这个珊瑚岛再往边缘向一点,有两艘小船撒下钓网,捕捞此处海域盛产的一种非常凶猛的游走牡蛎。结果他们钩住个东西,那东西把两艘船一直拖了好几里。最后,幸亏其中一艘的船长恢复了理智,把钓线剪断才了事。

然而,比起之前提到的多岛海里那个小珊瑚岛上的岛民,船长的困惑就不算什么了。发现海怪尸体的当天夜里,他们被小丛林里传来的巨响吵醒。碰撞、碎裂的响声可怕极了。早上,几个胆子大的人前去侦察。他们发现,从岛岸边最靠中轴向的一棵开始,整整一排树木都被压扁了,造成的破坏形成一条线,直指边缘向。废墟上扔着折断的藤蔓植物,压碎的灌木,还有几个困惑而愤怒的牡蛎。

他们已经飞到一定高度,高得可以看见碟形世界边缘的一段弧线从脚下掠过。大部分地方都云雾缭绕,好心地遮住那个可怕的瀑布。从上面俯瞰大海,一片深蓝,云影点点,像在邀请他们。灵思风打了个哆嗦。

“打扰一下。”他说。那个戴兜帽的身影暂时放下对远方水雾的厌恶,威胁地举起手里的魔杖。

“我可不想用它。”那个身影说。

“真的吗?”灵思风说。

“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双花问。

“阿彦杜拉的绝对否定魔杖。”灵思风说,“我想你最好别乱摇晃它。很可能走火的。”

他冲魔杖闪光的尖端点点头,又说,“我是说,你们的盛情款待让我们受宠若惊:专为我们安排的魔法装置,等等,实在太客气了,其实完全用不着。还有……”

“闭嘴!”这个身影伸手拉下兜帽,露出脸庞。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黑得不同寻常的年轻女人。皮肤是黑色的,不是乌拉比韦人的那种深棕色,也绝非经常刮季风的克拉迟地区的人那种光亮的蓝黑。她的皮肤,是一种暗夜山洞深处的浓黑。头发和眉毛是月光的颜色,嘴唇也带有同样的淡白光泽。她看上去大约只有十五岁,而且非常害怕。

灵思风不可能注意不到,她举着魔杖的那只手在发抖;这是因为,如果这里有人猝死,尸体只能搁在她鼻子前面仅仅五尺远的地方摇摇晃晃,很难假装看不到。灵思风恍然大悟——悟得很慢,毕竟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怕自己。平时,情况只可能相反,他自己都早已把这当成了自然规律。

“你叫什么名字?”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蔼可亲。

她或许怕他,可她手里拿着魔杖呢。要是我有那么一根魔杖,他想,我什么都不怕。老天,她以为我能干出什么来?“我的名字无关紧要。”她说。

“无关紧要,这名字起得漂亮。”灵思风说,“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为什么要带我们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告诉我们吧。”

“我们要带你们去克鲁尔。”那个女孩子说,“别嘲笑我,中轴人。否则我就会用上这根魔杖。我受命把你们活着交过去,不过,人家可没吩咐我一定得全须全尾地交过去。我叫玛切萨,专业五级巫师。听清了吗?”